樊磊,文配画——小话西游

编者按
诗词歌赋,随笔散文,抒发着胸怀和感悟;吟风弄月,把酒高歌,畅游在文学的天地间。“云龙松风”栏目,将陆续推出文艺圈中名家的文学作品,与大家一起探究作家的心画,感受艺术家的文采。
大漠的风沙,青海湖的旷达,与一个画家,隔着时空对话。飞天,奔马,交错在梦怀如花。西行,是一场心灵的瑜伽。

小话西游
樊磊

西北的旅行是从兰州开始的,这也是兰州的广告语。其实此行全程景点多在青海,先飞到兰州,主要是为了一碗拉面,连马踏飞燕都排在它后面,算是饱食拉面后的小伙伴看点。

现在什么东西动不动就网红,所以牛肉面一说就是马子禄什么的,不过当地人说他们都不太吃,喜欢的是磨沟沿的面。入当地要有融入感,一行七人直奔木器厂的磨沟沿,拉面小菜牛腱子,稀里哗啦不亦乐乎,实在说可能是期望过高,没什么惊艳,只是印象咸得很,一下午逛中山桥、看铜奔马的时候不断的喝水吃冷饮。

马踏飞燕和正宁路的马爷牛奶鸡蛋醪糟一样火的一塌糊涂,在甘肃省博物馆被排队围观,马踏飞燕其实叫铜奔马,因为马踏的真不是燕子,是海东青什么的不得而知,又说飞隼、龙雀,反正应该是鹰隼类,其回首顾盼奔马的凌空飞嘶之态的确让人叹为观止,一个打着酒嗝的中年解说给我们详述了铜奔马的妙处,言语中充满自豪:这个马不仅因为形象生动而成为旅游标志的,更重要的是这马是河西马、大宛马、蒙古马多种宝马杂交出来的,虽不高大威猛,但跑起来平稳快速,汉军几千骑弓箭手,因手稳箭准而击退数万凶奴,这才是此马妙处。马踏飞燕、飞燕骝等各种传说不一而足,然此种说法第一次听说,“我给恁们说地都关键地狠!”看着他酡红得意的脸色,我就信了吧。
甘肃省博除了奔马还有大量青铜兵器,其中一个戈的花纹雕饰印象颇深,威严中正的兽面纹加繁复的二方连续,精美而肃穆,真不知道时代是进步了还是退步,原来,那个时候的杀戮都那么美。

在离七夕还有一个周时,我们进入青海,从高铁站一出来便看到一个硕大的庙宇——西王母祖庙,王母金身高高耸立,我自行脑补一些关于七夕的故事。
一路奔波直奔青海湖而去。青海湖是海的气质,凭湖临风,还是蛮让人心旷神怡的,当时细雨霏霏,湖边油菜花开的正好,在深蓝的湖水、湛蓝的天空、大团的白云簇拥下,大片的黄绿就那么大大方方的泼洒着。

与青海湖不同且更加惊艳的是有“天空之镜”之称的茶卡盐湖。那是童话一般的存在,世界上只剩下蓝白两个颜色,湖水只有浅浅的二三十公分,下面是洁白的盐层,如同镜子般倒映着天上没有一点杂质的蓝色和白色,带着一点眩晕感走入其中,水纹晃动,抖碎了满湖的云朵,越走的深入越感觉如同走入了一个魔境。
感受了两天蓝天白云绿草黄花的青海,越野车一路飞奔,便走进青海的另一面,山色由墨绿变得灰黄,植被越来越稀疏,慢慢的戈壁黄沙渐渐成了主角。我们同行两辆车,路上遇到一家河南朋友自驾来玩,相谈甚欢,于是结伴同行。终于,位于海西州德令哈市西的魔鬼城到了,这里就是著名的雅丹地貌,到处都是被风化、被腐蚀过的小山,如同废弃的宫殿、城墙,在里面穿行如果没有向导的带领,很容易会迷失方向。再加上周围全都是大片的戈壁,所以每到傍晚时,狂风呼啸,穿越这里的沟沟壑壑,发出鬼哭狼嚎般恐怖的声音,所以叫做“魔鬼城”。
有同行的朋友在当地司机的鼓励下,艰难的爬上了土丘,虽然不高,可是真的陡峭异常,我们几个不敢爬,架不住司机小伙子连鼓励带帮助,连拉带拽的给拖了上去,上面的面积不大,人一多便站到了边缘,晕高的绝对腿软,只有当地的小伙子来去自如,我提醒他注意安全,他咧嘴一笑:摔下去也没事。一直没大开口的被拖上来的河南小朋友淡定的说:咦!可不中,恁们摔(音:税)下去了,俺们可咋回去。

到了敦煌的时候,还是下着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脚上磨了个泡,挤破后没有及时处理,有些发炎了,于是在鸣沙山的行走中,除了欣赏流沙婉约韵致的愉悦之外,又在一瘸一拐中多了一种难捱的滋味。
当然这点小痛是挡不住对莫高窟的向往的。
莫高窟我是第一次去,但每见一个窟的壁画如同老友相见,看过敦煌壁画原大复制的多次展览,也看过很多文物展,更购买过看过很多关于敦煌的相关资料图书,并且临过其中好多作品,很多内容和形象感觉亲切而熟悉。只是看到反彈琵琶时,不由得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原来这个惊世之作原画这么小啊,可见,好作品不在大小。

离开敦煌更多的时间是在车上,在一个又一个的不同地貌间穿行。走青海甘肃大环线,穿越柴达木盆地,会有大段的时间行驶在戈壁、大漠,又有大段的路程在祁连大草原和昆仑山畔。出行有时并不是一个又一个的目的地,长时间的穿行中,放一首曾经让自己心动的歌,然后呆呆的看窗外,或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想的长时间驾车、坐车发呆,这些本身就是一种与日常完全不同的放空。对有时对时间锱铢必计的我,这种奢侈,如畅饮甘露,又有一种挥霍般的满足。
这种满足也会随着时间的风干,以供未来的回忆时,慢慢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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