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之《受箭》

从《剔肉记》以后,李逸之相继做了数个系列作品,意喻所指依然从生命存在状态思考延续到当下文化语境的戏谑和尴尬交织。由古典佛教形象吐露出各种不可名状的担忧或铺陈,是李逸之擅长的表达方式,表外造像意味依然轻松得自于藏传古典美术,这对于他是信手拈来,得益于长年在西藏腹地做艺术田野考察积累下的体验善果,当回到北京的生活中来,各种当下思绪带来的表达需求借由藏地造像形式自然输出,自由表达思考体验,成为一种独特的个人方式,显然李逸之放弃了早先曾经的职业身份,即一个篆刻家的本分。那么,很难从以往的、正常的创作体验去阐述身份转变的李逸之,这是一个通人转身并且难以预料结果的个案,或是启发。

《受箭》系列脱胎于古代本生故事文本,或许是艺术家受其出生地新疆克孜尔石窟壁画的启发,假借佛本生、经变绘本,杜撰出现代版受箭本生故事,与古典版本《舍身饲虎》、《毗楞竭梨王身钉千钉》、《尸毗王割肉贸鸽》等本生故事不同,李逸之没有讲诉那些释迦佛陀历经磨难后修道成佛前的所谓灵魂不灭、因果报应、轮回转世的佛本教义,而是意在表述当下文化系统的受伤、受窘境地,无从适应,忍受刺痛。箭们迎面而来,猝不及防, 正面的,背后的,更有甚者密集如草船借箭般,箭入身体疼痛,无暇顾及,隐忍坚持,或者拔出更疼,箭出带肉的痛。如此这般的是无信仰者对信仰的怀疑,拷问,伤害,挑战,歼袭,敬畏心沦丧。当画面转向断腿拄拐、站立困难的观音,如厕的僧人,无处躲闪被奔袭而来的快箭插入体内,无助,委屈,忍受,五味杂陈不可名状。

与以往不同,李逸之一改玩嘻腔调,表达态度严肃、正面,显然意欲直击事态,那些神圣的,庄严肃穆的庙堂神像,已然箭入身体,甚至箭入晾晒的飘摇僧衣,以及剔骨而修的菩萨,一幕幕射与被射的故事情节,接下来的问题是持续还是停止,抑或是刮骨疗毒,总之《受箭》是一场单方面发起的攻击,受箭者除了选择受箭,并无回应,而造成伤害是现阶段的现实,艺术家的态度是表述出来,为那些袭击带给的伤痛而表述出来。

也许,《受箭》系列是李逸之对涅槃重生的期许吧 。不然呢。


李逸之,1974年生于新疆克孜尔。著有《李逸之篆刻作品选》、《西藏古格擦擦艺术》等,现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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