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写的意志——刘彦湖书法作品赏读

书写的意志——刘彦湖书法作品赏读

文/孙磊

在当代书法领域内,刘彦湖是一个特殊的人,是一个与“时”争先的人,时代和时间对他而言似乎蕴藏着某种意志性的力量,必须在“时”的界面上,书法才有意义;必须让书法对应“时”的节奏或者节点,书者才得以自在;必须相信“时”的自足性,书法的内在张力才得以实现;必须从书者的角度重建“时”的秩序,“时”才是书者的时代。“必须”是一种意志。在“必须”中他成为一个典型的特例,一个在多种视觉文化区域不断迁徙不断转音的思考者,一个“不合时宜的当代人”。(阿甘本)

(庄子册局部)

刘彦湖的“时”除了时代的因素以外,还有一个“刻”的维度,这是一个坐标,在书法领域,他似乎特别强调“刻”的意义,他考察了近百年来出土的大量古代文献,研究了整个古代汉字资源的发展历史,发现从字形与书体的角度,今天已经能够极其细化地判断具体的“时刻”了,这就意味着整个书法演变的坐标相对准确。正是这种准确使他认识到“当代性”作为一个“刻”的意义,而书写对他而言就有一种绝对的意志力量,带着粗粝的使命感,需要一个刘彦湖的“刻”,一个属于他的时代和时刻。

九宫·高颜值大尺度深水区 53x50cm

而“时”是当然需要意志来推动,在意志的推动中,书写就是一种生命本能的动力,在这个意义上,生命留下痕迹才会成为书法。实际上刘彦湖并不特别强调生命的痕迹,或者书写的结果,尽管这些结果本身的意义也是非凡的。但他强调的是书写本身,他将书写在意志的层面上分为两个指向,一个指向通常意义上的书写,在书法的法度之内的行动;另一个指向书法在思维上的行动,而他更强调后者。思维方式决定了他不仅在“如何写”、“写什么”的问题上进行多重实践,更重要的是他引入一系列的反制机制来引发新的可能性,比如,在语义上反语义,在形式上反形式,在逻辑上反逻辑等。

九宫·上乘禅中庸道下午茶 53x50cm

在刘彦湖那里,中国文化是一种内置文化,有一整套内置动作,所有的书写都是这种内置动作的显现痕迹,有些动作是显形的,有些则并不显形,而是隐在空中,或者说被内置于后面。也就是说内置方式建构了中国文化的根本特征,比如含蓄内敛的情感表达,隐喻象征的绘画情境,意会神合的诗歌抒情等等,都是内置方式的某种外化形态。这种内置方式并不依赖于现实的逻辑构造,因此常常以程式化的面目出现,由此中国绘画才内化于现实的观照。刘彦湖以这种观照为基础,将内置方式用在以“时”为特征的当代表达的逻辑中,而这个逻辑是一个全球化的外化逻辑,一个具有时空坐标的当代人的逻辑,这个逻辑的主要特征是以思想与观念为核心。因此,从外化的角度而言,刘彦湖的书法,是一种观念化的结构,一种当代艺术的表述。

临唐中宗赐卢正道勅 277x50cm

有意思的是,刘彦湖在思想与观念的界面上并未停止脚步,而是往前更进一步,一个螺旋形的步伐,他让意志成为书写的动力,尽管作为意志的修辞在哲学上一直属于叔本华、尼采等哲学家的标识,刘彦湖却在书法上重新解释了它。支撑意志的不是清晰的思考或者问题意识,而是一种内置方式,有一个内在的平面,一个与书写痕迹平行的流动的平面,内置于书写当中,因此,内置思想或者内置观念绝不是纯粹逻辑化的,而是更复杂更多重。这种内置观念是不能仅从动作痕迹(语言)中直接剥离的,而是只能在内置的层面上进行分类,甚至这种分类仍不是清晰的,而是与某种心悟有关,这就又回到了中国文化中的心学传统,也就是说,刘彦湖实际上是在用书法的方式,来键链传统与当代的思想观念,并把这种思想与观念带到一个螺旋形上升的“时”态中,以证明自己的存在,一种具有绝对意志的坐标的存在。

朱子诗 26×18.5cm

从另一个角度讲,西方的观念艺术就是观念的显形,刘彦湖的内置观念却不仅仅是观念的显形,而是还要通过系列动作的完满来承接观念的深层抵达。也就是说,在这个螺旋形的中心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轴,一个转动的轴,只有转动,一切才是一个整体,才是完整的,才能归结到一个人的生命存在。因此,刘彦湖的书法是有内置光线的,它能够自我照彻,通过这种照彻,它自行出现在我们面前。

茶具十二先生姓名册 34x24cm x12

庄子册 37.5×27.5cm x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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